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

耶穌的教訓

林語堂曾數次被提名諾貝爾文學獎,公認是華人英文造詣最好的,他的父親是牧師,曾離開基督,後來寫了《我的信仰之旅》一書,訴說如何回到基督信仰。 

他在第一章說:「30多年來,我惟一的宗教是人文主義,相信人有理性的指引就甚麼都不假外求,而只要知識進步,世界就會自動變得更好。可是在觀察20世紀物質主義的進展後,我發現人類雖然日益自信,卻沒有變得更好。人愈來愈聰明,卻也愈來愈缺少在上蒼前虔誠謙恭。 

他的文字優美,但這本書原文英文,有些翻譯不易理解,我做了潤飾,並摘要幾點如下: 

「把蠟燭吹熄,太陽升起來了。」這是當人類看見一個無可比擬的大光時自然的意義。耶穌的世界和任何聖人、哲學家及學者比較起來,是陽光之下的世界。像在積雪世界的冰河之上,且似乎已接觸到天本身的瑞士少女峰,耶穌的教訓直接、清楚、又簡易,使想認識上帝或尋求上帝者一切其他的努力感到羞愧。 

耶穌獨特的、炫目的光是從那裏來呢?我認為這種光和耶穌教訓的內容沒多大關係,而是教訓的態度與聲音,及他的示範。耶穌說話不像任何教師說話,從來沒有解釋他的信仰,從來沒有申論理由。他用瞭解知識的平易及確信的態度來說話。他最多說:「你們到如今還未明白嗎?」他教人不用假設也不用辯論。他用極度自然和優美的態度說:「人看見了我,就看見了父。」耶穌用完全簡易的態度說:「我這樣吩咐你們,是要叫你們彼此相愛。有了命令又遵守的,這人就是愛我的,愛我的必蒙我父愛他,我也要愛他,並且要向他顯現。」這是在歷史上沒有聽過的聲音。 

「小子們,我還有不多的時候與你們同在。後來你們要找我,但我所去的地方,你們不能到。這話我曾對猶太人說過,如今也照樣對你們說。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,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。我怎樣愛你們,你們也要怎樣相愛。」這和他後來在十字架上所說:「父啊,赦免他們,因為他們所作的,他們不曉得」是同一種聲音。 

這種簡明的話極有力,例如下文:「我留下平安給你們,我將我的平安賜給你們,我所賜的,不像世人所賜的,你們心裏不要憂愁,也不要膽怯。」他有一種真正高貴的聲調,例如:「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,我就使你們得安息。」這是耶穌溫柔的聲音,同時也是強迫的聲音,一種最近二千年來浮現在人瞭解力之上的命令的聲音。 

這樣,在耶穌的世界中包含光的絕對明朗,沒有孔子的自制,佛的心智的分析,或莊子的神秘主義。在別人推理的地方,耶穌施教;在別人施教的地方,耶穌命令。他說出對上帝的最圓滿的認識及愛心,傳達對上帝的直接認識及愛慕之感,進一步直接表達對上帝的愛和遵守誡命,就是彼此相愛的愛,視為相等。如果大真理都是簡單的,我們現在是站在簡單真理的面前,而這真理,包含一切人類發展原則的種子,那就夠了。 

他的教訓和以往哲學家的教訓不同的等級。它不再是孔子的實證主義及常識,不再是只對人與人的關係穩定的研究,或自我培養的勸告;也不再是道教不斷在變形世界的幻影及對於無的復歸;也不再是佛的理智主義,以及在克勝知識心,和逃入無限及絕對之中的英勇努力。

 

儒家是實際的,教人以忠誠和責任感,及向著至善努力,但它妨礙對人生及宇宙的真正性質作任何進步的審察。佛教相反,教人以靈性之自由為最後目標,除了禪宗,是智識的多過神秘的。莊子的道教,有助於靈性解放。老子在愛及謙卑的力量信念中,蔑視人類措施,如政府、刑罰,及戰爭。老子和耶穌在精神上是兄弟。耶穌說:「我心裏柔和謙卑」,而老子說:「守其雌,為天下溪。」耶穌用為門徒洗腳來示範,那是老子可能做過的事,但沒有做過的紀錄。